发新话题
打印

[海水] [散文]东风一夜杏林红

[散文]东风一夜杏林红

[散文]东风一夜杏林红


当早春的风从遥远的大东方急急赶来时,豫东大平原上的村村落落、沟沟坎坎,便处处是绚烂多姿的杏花了。
    杏花开得正艳的时候,正赶上一个星期天。我便起了个大早,匆匆地吃了早饭,抄起卷宋词,向郊野里的一片杏林走去。“春日游,杏花吹满头。”这正是踏青的好时节!
    春空如碧,东南方悬着一轮曈曈的春阳。春阳之下,一方亩许的杏林呈现于眼前。这些曾在冰封雪压下瑟索了一冬的枝头上,如今已挤满了一大朵大朵的杏花。花儿密密的,是一匹粉红的绸缎,又是一堆浓艳的乱霞。“繁花似锦”的诗意在胸中涌动,我真疑心到了世外了。
    阵阵轻风吹过,青青的杏枝翩然摇曳起来,茫茫的花海便漾起一道道柔媚的波,翻涌不息,流彩播香。我禁长长地吸了一口气,鼻孔里、口腔里、肺腑里便尽是这甜丝丝、香纷纷的味道了。滋润在这四溢的芬芳和万点飞红里,我无法详细描述激动的心境,只感受到一种无尽的繁华和欢悦。
    雾中看杏花是妙不可言的。去年的一个早晨,我于溶溶薄雾之中看过一次杏花。那轻纱四围朦胧抱花的美妙,那玉骨冰肌不染纤尘的圣洁,曾让我的心灵一次次地震颤。只可惜今日来得迟了,早没有了一点儿晨雾的影子,因此无法再领略到那样的情景了。
    我在一道田埂上坐下,望着这花事正稠的杏林,古人咏杏的诗句纷至沓来。如陈与义的“杏花疏影里,吹笛到天明”、赵长卿的“杏花深处一声鸠,花飞水自流”等,皆极力赞美杏花的淡雅与高洁。也有的诗人见到杏花凋零残红狼藉而流露出伤春情怀,如晏几道的“残杏枝头花几许?啼红正恨清明雨”、杜安世的“又是春将半,杏花零落闲庭院”等。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”历经春秋战国烟尘的浸染、盛唐大宋风雨的洗礼、明清二代皓月的朗照,江山代代,世事沧桑,长河流东,涛生云灭,但杏花春颜常驻、依然如雪。而古代的这些才情横溢的诗人们呢?则早已灰飞烟灭,只留下一卷卷吟咏杏花的诗词歌赋,与天地共存。我不禁心生“物是人非”的感慨了!
    望着这一大片繁茂丰美的杏林,我不羁的思绪飞越千载。那是三国时期一位叫董奉的名医,隐居庐山为百姓疗疾。但他拒收钱财,只让痊愈者在他的宅旁栽植杏树数株。日子久了,竟植下杏树十几万株,蔚然成林,世称“杏林”。待杏树挂果成熟,董奉便让人们以稻谷来换,一斗稻谷一斗杏,将换得的稻谷悉数救济穷苦百姓……
    正沉思间,忽闻杏林深处隐约有诵读声传来,却不甚真切。等这声音由远而近渐渐清晰起来,我才听见是一女声在朗诵现代名家俞平伯的《清华早春》:“……馀寒疏雪杏花丛/三月燕郊尚有风……”这该是哪所大学中文系里走出来的学生吧?但我只闻其声,终究未见其人,心中不免有几分怅然。
    日头已近正午,到了要回家的时候了,我来时所带的一本宋词竟尚未打开。我自我安慰地想,何必非要打开这宋词呢?这一林堆粉砌霞的杏花才是一卷绝妙的好诗呢。



转自: http://www.ic37.info
发新话题